寫在31歲生日前一天，終於要度過難熬的30歲了，今年一整年對我來說實在太過跌宕起伏，每年年初我都會去算塔羅的流年，當時塔羅師說今年的重點是「家庭」，感情的部分看起來會異地，那時想說啊應該是女友順利申請上了，後來事實證明確實是異地了，但也分手了；至於家庭，上半年經歷了爸爸過世、年中跟媽媽出櫃然後得到了好好的回應、抽到英國工作簽跟家裡討論決定明年遠行，也實在是與家庭這個主題環環相扣了。

　　工作上倒是很平穩，照往常一樣一邊抱怨一邊認命地做著，為明年的旅費再累積一些基礎，然後送走一位位主管跟同事；比較大的突破可能是雅思再二次努力後考了一個不錯的分數，發現自己努力還是可以有進步。今年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場情緒上的淬煉，覺得自己成長很多，所謂三十而立，雖然不是成家立業，但覺得心境上面被推到了一個新境界，似乎也更有勇氣面對明年到異地的挑戰（先講來壯膽）。

今天接到哥哥電話通知爸爸早上走了。

我跟我爸感情很複雜，聽到我哥說爸爸手術後心臟衰竭走了一下不知道該做何反應，跟公司請了假等下午看完皮膚科回家陪一下媽媽，坐在餐廳吃飯時，突然想到很慶幸之前有帶女友跟爸爸一起吃過飯了，雖然他不知道那是我女友，但還好他們見過面了⋯⋯就這樣想東想西然後自己坐在吉野家裡哭得稀裡嘩啦。

 **

跟媽媽說爸爸走了的時候，媽媽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跟我說「節哀順變」，下午有點擔心她的狀況就請假回家陪她，結果反而是她一直安慰我不要太難過、說爸爸洗腎這麼多年現在也算是好走，不知道我們是不是都彼此擔心對方太難過在故作堅強，哭著哭著又開始抱怨起老爸。

30

三十歲的第一天，輾轉反側失眠了一整夜，早上七點就匆匆起床，背著電腦趕去客戶辦公室，準備進行第四季的成果報告。 

 今年身邊的朋友有不少都進入婚姻、也不乏有人成為父母，或者是買了房、在事業上有自己的方向與成就，相比之下我好像什麼都沒有，前幾天還焦慮得哭了。但生活中總有好事，二十九歲跟三十歲生日都有女友在身邊陪著我，這麼重要的人生階段我又何其幸運，現在回想當初交往的契機，仍然忍不住會為自己的好運而僥倖，讓我遇到她、剛好她也喜歡我，加上一份誤打誤撞獲得的工作，生命好像自然而然會遇到一些人跟一些事，這樣寬慰自己無須太過用力地焦慮。

29

寫在28歲的最後一天。

不知道為什麼中間停了三四年沒寫，一般傳統上是不會慶祝29歲的生日，但因為今年過得很辛苦，應該還是可以祝福自己一下。

25

（我以後該不會就一年寫一篇吧？）

25歲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然後離開現在這間公司。

24

寫在二十三歲的最後一夜。

好像過了二十歲以後，生日就變成像是年度自我檢討一樣的東西。

在今年以前雖然一直嚷嚷著想去國外工作，但其實始終沒有進行相關的準備，現在會在越南也是誤打誤撞的面試、誤打誤撞的錄取，實際上還是在台資企業，所以除了搭飛機頻率增加外，並沒有非常「在海外工作」的感覺。

毒藥

心臟死掉的速度原來那麼快

只要幾次失望就足以讓

相擁的場景模糊不清

足以讓我失去陪你走向未知的勇氣

腳趾頭

現在可以平淡的面對自己的情緒，不再去回想以前那些破事。
還是看不見腳前的光，但是我的雙眼已經慢慢能夠習慣這些黑暗了，
有一天我會走得很好，並終究學會在這樣的環境裡感到安定。

3/28

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各說各話，像是「我很寂寞」「今天天氣好好啊」這樣的毫無交集，一直到後來有一天我一如往常地說出「我很寂寞」，她說「我也是」，我驚訝喜悅、以為我們會有所交談，後來才發現她只是在練習如何正確的咬字而已。 

那種明明置身人群、但是周遭卻沒有人聽得懂你在說什麼的感覺，是很寂寞的；我在她身邊，但是我們從未彼此傾訴的感覺，也是很寂寞的。

玻璃瓶

那天夜裡我抱著我流淚的愛人。

「親愛的，妳怎麼了？」
她輕輕搖頭，目光沒有朝向我，聲音哽咽地說：「……我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我凝視了她一陣子，莫名地為彼此感到悲哀。
為我的無能為力，為她的有所保留。

她把她自己鎖在了憂鬱裡，那一晚她一次都沒有與我目光相接，最終伴隨著啜泣心力交瘁地睡去。

但是天很快就要亮了。

給我最親愛的老頭子

爺爺，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寫一封信給你。

你走了之後的幾天，我每天晚上都會一個人躲進浴室裡偷偷的哭。

小時候你是除了媽媽以外最常陪著我的人。

早晨的第一杯茶

（森榮喜　攝）

知道嗎，有的時候我想起你

想起我們無話可說

就忍不住要為時間讚嘆

悄無聲息的橫亙在彼此之間

今早我一如往常的坐在餐台旁

捧著茶杯

看著昨日的你面容模糊地

在我面前行走

電視機裡傳來你沙沙的雜音

於是我大聲地唱起歌

想在那些日子老去之前

陪伴生活中的

每一個殘留的你

　　我一整個早上就坐在那看著你。

　　許久許久，手裡的茶杯都冷了。你在我面前忙碌著，一如往常。

　　你在沙發前彎下腰，整理著無須整理的抱枕，然後穿過客廳走進廚房。

　　牆上的鐘不走很久了。

　　你在做什麼。我問。

　　你沒有回話，留給我一個背影。牆邊的電視開著，沒有訊號沙沙地響著。

　　你往魚缸裡倒飼料，但是缸裡沒有魚很久了。

　　別倒了，你陪我聊天吧。我說。

　　你沒有回話，打開冰箱翻弄著。一股霉味。

　　然後你自我面前經過，我注意到你襪子上的破洞。

　　我突然覺得生氣。

　　你回頭看看我吧。吶，你看我一眼吧。

　　吶。我說。

　　你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電視沙沙地響著。

　　你面容模糊的朝我說了些什麼。

　　電視沙沙地響著。

　　我跟著你的口形無聲地覆述一遍。

　　

　　然後我流著眼淚大聲的唱起了歌。

　　陪著你一起往魚缸裡倒飼料，陪著你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生活。

　　用今天的我換取昨日的你。

　　時鐘，抱枕，冰箱，我最喜歡的最喜歡我的你。

　　你說了些什麼。

　　你安靜的走了。你留下來了。

　　

　　我看到碎片裡的彩虹。

　　而電視沙沙地響著。

＊

台北

有時候會覺得台北是座陌生的城市。
很少聽到有人說「我的故鄉在台北」、「我的老家是台北」，即便土生土長的台北人如我，也只是偶爾想到時會說自己是在台北出生的而已。

每到了年節這種感覺特別強烈。
有一年過年不知道為什麼沒跟著媽媽回去台東老家（她的老家，我沒有老家可言），自己搭上公車想去火車站附近買東西，結果忘了年節店家休息，悻悻然的又搭上公車返回。（我不喜歡過年，這種約定成俗的節日強迫我改變我的生活習慣）

一路上很冷，台北城一如往常的是灰藍藍的一片、雨霧瀰漫，宛如一座沉睡中的大湖。
路上沒有半個行人，所有的店家都拉上鐵門。偶爾有幾張傳單被冷風刮過，呼呼地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中間翻騰。
所有人都出走的空城，寂寞的空城。

初次

我有時候會想起妳。想起我們玩樂的晚上
街燈不夠明亮。火光燃了又暗了，然後我想
想妳如何含著菸
想妳的唇型在夜色裡是怎樣
晚風很涼可是我
在後座吻妳的背脊很燙

我們也會在夜晚的堤防
擁吻妳讓我坐在妳的腿上
不疼嗎，我有時候會想
想妳醒來的每個早上
不說話想
我伏在妳胸口的每一次震盪

我喜歡妳挑眉看我
又笑著轉過頭去的模樣
妳因我而愉快吧。我喜歡
妳坐在浴缸
低頭吻我的模樣

我喜歡妳指尖冰涼隔著黏膜
愛我的模樣
我那時候會想，如果
妳離開以後
不再回來會怎麼樣

被飢餓感驚醒的晚上
開始複習那些見不得光的傷疤
原來確實是會痛的，
不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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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盲

因為在雪地裡太久，所以暫時性失明。
因為刻意忽略太久，所以暫時性失憶。

雪地裡看到的只有一片亮晃晃的白，還有透明稀薄的陽光。
在那種情況下不管看到哪都漆上了一層暈眩，是不是有一點像將死未死之際的彌留。
走在夢境邊緣的人們。

每當這樣想到就會覺得渾身發涼。
於是我們點火，在失明之前記住光暈。

Made for all.

如果真的是像妳說的那樣，那妳為什麼要浪費我的時間呢。
雖然我必須負部分責任，但說實在這整件事情的發展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有點失控不是嗎。抽不了身。
不懂妳的心態。

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有點不耐煩。
那些幫腔的人也讓我覺得不耐煩。
我很清楚我做不到，我根本認真不起來也無法熱情。
有些人給的是建議，但有些人的意見顯得很多餘。
我不曉得妳聽見我的語氣是怎麼樣的。
大概是冷漠大概是壓抑。

不只是妳膩了，我也膩了。
我也沒有執著到需要緊抓不放。



誰會願意受盡荊棘去換取那最後的毫無保留。
我不願意，但我還是要防備。
等待也許是永不出現的披荊斬棘。

米諾斯。

我以為我是記憶力不好的。
到底要記憶一個人多久才會遺忘。
不是一直惦念，只是偶爾會想起，反覆的、片段的，如同某種習慣，叨叨絮絮陪著作息以及日出日落的瞬間。
吃飯的時候、睡前的片刻、下雨的空檔……會想起以前曾經如何，現在卻又如何。
因為記得的不多所以記得特別牢。
因為失去所以捨不得遺忘，捨不得那些與擁有失之交臂的瞬間。

習慣音訊全無以後的每一天，都活得比較輕鬆。
只是偶爾還是會想要看看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已經離我那麼遠了。
說不上來真的失聯後的心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遺憾，可能是又輕鬆又失落。
片面的開心，片面的愛，片面的感傷。
沒有原因的失憶，細微的指縫間汲取那些片段。
覺得理所當然，覺得沒有罪惡感，覺得放下。是這樣嗎。

仍然沒有辦法一頭栽入。仍然不能理解為何有人能輕而易舉的在愛中迷失在愛中溺死。
我等待了那麼久那麼久，好不容易才走進一個迷宮。
心甘情願的讓寂寞的米諾斯啃食了我的半身。
我失去所有，我擁有殘缺。
我一無所有的無垠無界。

原來每一次的相愛都是巧合。相遇的背後往往沒有涵意。
我依然遲鈍，或者是因為殘缺而變得遲鈍。
過著隨遇而安的每一天，等待讓每一天的不可能都有可能。

我圈養著迷宮裡的米諾斯。
在夜夜親吻中，日漸壯大。

緊急出口

緊急出口看似與天空觸手可及的距離，但不到最後關頭沒人能夠打破。
在那之前就委屈地在方框內多待一些時日吧。

欸。

（一）
負片顆粒什麼的。
照片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真的。

（二）
有很多事情現在想起來諷刺得不得了。
當年說過的那些話，薄弱地在回憶裡殘喘。
妳應該也明白了吧。當越過時間之後，煩惱也不再是煩惱了。

妳的慈悲，不重要了。
妳是怎麼找到我撿起我的也不再重要了。
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場悲劇。

（三）
跟你吵架讓我覺得很煩。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
你覺得跟我吵這種事有意義嗎。
我很確定這一次我沒有錯，你要如何去得失是你的事，但那左右不了現實。
你真的那麼厭惡我，那就算了。

她對我說「妳已經做得很好了，辛苦了」的一瞬間我有一種迷惘的感覺。
原來已經夠了，原來可以不用再追逐了。
但是你怎麼始終連一句肯定都不肯給我呢。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四）
謝謝那些保護我的人。
對於我重視卻始終不重視我的人，對不起，我實在沒有辦法再給你們更多的愛跟忠誠了。
我無法一再忍受被踢到路邊，無法忍受被視為炫耀品。
既然沒有辦法給我等值的對待，那就不要視我為理所當然。

（五）
那些信裡面稱呼我為「欸」。
從前看起來私密又親切，現在感覺卻是稚嫩得難以下嚥。
我們都太瞧得起彼此了。

（六）
不要再告訴我任何關於她的訊息。
無論好或者不好，都已經無關了。
會過下去的。

世界末日的時候。

想再見一些人，再看看他們。
然後去原諒，然後被原諒。

睜眼的那一天陽光很強烈，此後的每一天都在揣測猜想著黑暗的冰冷。
世界末日之後，終於有了亙古的時間可以長眠，去親身感受無盡的深夜是否溫柔。
大家都遺忘前世，也沒有人擁有來生。

不會走得更遠了。
我們很冷很寂寞，卻終於得以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