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2019

快樂結局

偏遠寧靜的城鎮裡,有一個人類與吸血鬼悄悄相戀了。

人類死前跟他的愛人說,不要難過,我會輪迴,你要等我;或者你不等我,遇見一個新的人,再愛他,那也可以。

吸血鬼選擇等待,一開始很難熬,後來他等到了對方的輪迴,再後來他的愛人又死了,他再等待,再相遇,再分離……後來的後來他已經想不起來人類最初的模樣,他不再那麼悲傷,儘管每一次的分離依然讓他疼痛,但時間把情緒跟執著都磨成了虛妄。
他的心裡像有一個洞,所有關於人類一切都從那個洞裡掉落,但他還記得對方眼裡的光芒,像寶石,又像懸在黑夜裡的星辰,而他不斷伸手,只為了攫住那璀璨的星光。

我不想再次失去你。
吸血鬼聽見夢境裡的自己這樣說。

故事的最後,吸血鬼陪在他垂垂老矣的、不知道第幾世輪迴的愛人身邊,牽著他的手。
吸血鬼摸著他手上的皺紋想了很久,說,不要難過,下輩子你遇見一個新的人,好好愛他,跟他一起老去,而我就陪你到這裡。
人類沉默了一陣子後說,那麼,這些日子以來謝謝你。

然後,吸血鬼在陽光下笑了起來,閃閃發亮,像星星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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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暮光之城,所以照到太陽的吸血鬼乾脆地死了,作為長生的代價,是不會再回來的那種。)

結局的另一種可能性:
吸血鬼摸著他手上的皺紋想了很久,說,不要難過,下輩子你遇見一個新的人,好好愛他,跟他一起老去,而我就陪你到這裡。
人類沒有回應,不知何時已經嚥氣了。
只好再等你一輩子,吸血鬼想,下輩子一定要好好道別。


11.04.2018

20181105


狼媽「等你找到一個好人家嫁了,我就可以……」
狼「放心的去投胎了?」

———

我剛剛跟我媽講完這句話之後她陷入了一陣沉默,然後突然跟我說她看了很多有關同志的新聞,包括一個跟家庭決裂的男同志最後死於HIV,跟一位變性人收養小孩的報導。

我媽提到了她身邊的三位原住民朋友,孩子也都是同志,原住民家庭大部分是信仰天主教(包含我家),但這幾位朋友意外地開明,其中一個孩子是男同志的家庭,他的父親說:「你要跟男人在一起可以,但是你們既然相愛,那就不要分離。」另一個朋友家則是有個同志女兒,他媽媽只說:「我還是希望你跟你女友可以收養或者生個孩子,有個家,好好扶持彼此。」

我媽說:「以前剛聽你提到同性戀時我一直覺得這很奇怪、完全沒辦法接受,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想法改變了很多,同志的婚姻權是應該被保障的,父母的觀念是可以被改變的,小孩子不一定要選擇用絕路來反抗,需要的只是時間,雖然可能要很久很久。」

12.28.2017

創世論

直到今日我還是常常回想起第一次跟他對話的時候——
那時我才把石頭擺完,時間剛過三點一刻。
世界還沒醒,一切都在昏暗未明之中。

「處理得怎麼樣?」他站在一旁喝水,唯一在黑夜裡放出光明的是他的眼睛。
「可以吧,沒什麼問題。」我沒忍住瞄了他一眼,他眼裡的光線讓我有些不自在,畢竟做我們這類工作的平常互動都不多,偶爾一次就是像這樣在夜色裡工作,而我也總是盡可能地背對著對方,沉默不語,我不曉得今天的這傢伙是起了什麼聊天的雅興,「你最好不要靠這些石頭太近,等等弄散了。」
他聳聳肩,「弄不弄散有差嗎,要我說的話你根本不需要花這些時間去整理,看我——」

他張嘴,一隻蝴蝶從他口中飛出。
那是一隻很特別的蝴蝶,有著湖水一樣的翅膀,搧動時會輕輕地落下一些璀璨的粉末。蝴蝶在我們之間飛了一陣子,最後停在石堆最高的那顆碎石上。
然後他彈了一下手指,那隻蝴蝶就融成一條溪流,從頂端一路漫延到最底部。

12.24.2017

25

(我以後該不會就一年寫一篇吧?)

25歲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然後離開現在這間公司。

不知道為什麼今年又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像很忙但也沒從中獲得什麼,工作一段日子之後才發現時間也是很大的成本,我在這份工作上領到的薪水並不能讓我感到比較不空虛,可能因為生日在年底的關係,每到這時候我就陷入在人生迷路的狀態。
現在如果給我週休我絕對不會荒廢了,因為歲月一下子就老了,而我總是還沒準備好。

並沒有辦法很開心的過日子,我可以盡量忽視憂鬱的感覺用工作去填塞生活(但老實說我不覺現在這樣叫做「生活」),但偶爾在突然停下來的間隙裡會非常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到這一步。
我離我重視的人事物很遠,雖然我已經試著盡力發現身邊有趣的事,但沒有人可以分享時一切看起來都很索然無味。

12.20.2016

24

寫在二十三歲的最後一夜。

好像過了二十歲以後,生日就變成像是年度自我檢討一樣的東西。
在今年以前雖然一直嚷嚷著想去國外工作,但其實始終沒有進行相關的準備,現在會在越南也是誤打誤撞的面試、誤打誤撞的錄取,實際上還是在台資企業,所以除了搭飛機頻率增加外,並沒有非常「在海外工作」的感覺。

10.02.2016

戀人的時間

那個晚上我們臨時起意,兩個人擠到狹小的浴缸裡學習親吻。
我們的腳難受地在水中互相推擠,最終在某個空隙找到安身之地。

「這樣很蠢啊。」我撐著頭無奈地笑,沾濕了額髮,伸手揉了他眉心一下。
「哪會,」他的後腦勺慢慢貼上浴室磁磚,「這樣很好,像兩條橫越大洋後累得半死的魚。」

我莞爾,換了個話題,「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會越來越少,工作部門不一樣,連所在的時間都不一樣。」
他從鼻子哼了一聲,閉上眼睛,抬起的腳掌在我胸膛上踩了踩,「你是機械部門嘛,跟感知部門是兩回事。」腳掌稍微向下滑了一些些,在我的腹部隨著呼吸起伏。

10.01.2016

毒藥

心臟死掉的速度原來那麼快
只要幾次失望就足以讓
相擁的場景模糊不清
足以讓我失去陪你走向未知的勇氣

9.30.2016

初次見面

「嗨,那個⋯⋯開始錄了嗎?呃、哦、好好、好⋯⋯呃,今天是治療的第一天,從哪裡開始比較好呢,哈⋯⋯首先,呃,不要那麼拘謹也沒關係吧,好,好,輕鬆一點好了⋯⋯那⋯⋯那我想要先講講我的星球⋯⋯就是,我們星球呢,我們星球的人是很特別的,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們跟其他星球的人最大的不同是,呃,只要結束一段感情之後就會失去對那個人的所有記憶,嗯嗯,對那個人『全部』的記憶,很特別吧,至少我沒聽說過有其他星球跟我們一樣,但有時候這種能力也會有點尷尬啦⋯⋯」

6.18.2016

腳趾頭

現在可以平淡的面對自己的情緒,不再去回想以前那些破事。
還是看不見腳前的光,但是我的雙眼已經慢慢能夠習慣這些黑暗了,
有一天我會走得很好,並終究學會在這樣的環境裡感到安定。

12.20.2015

23

今年的生日真的是特別不舒服。

畢業出來工作到現在也快半年,還是維持著很飄忽不定的感覺,現在這份工作打算做到明年春天,之後還會繼續找。總之對未來還是沒有明確的方向,依然戰戰兢兢。
最近工作上發生了一點跟同事之間的鳥事,雖然覺得一部份是心態問題,但還是很影響心情,乃至於我整個週末都有點沮喪。(另一部份說穿了就是我自己明白我還不夠好,不夠在工作上把對方的鋒頭壓下去,雖然大家都還在學習也沒必要爭功,但今天被人衝康的原因到頭來一部份還是得咎責於我的不足)

想起之前網友說人們總是陷入「因為覺得某個技能沒用所以不去學習,但正因為沒有學習所以一輩子也不會用上那個技能」的循環,這句話太有道理了,我不想卡在這種死胡同裡出不來,所以雖然體悟的比較晚但還是想盡力去改善,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兢兢業業地想加強,卻又覺得怎樣都跟不上(做好做滿很難的啊,不要這麼輕率的就說出什麼做好做滿這種話),身邊很多朋友跟同學都過得比我穩定,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不要急,但還是忍不住會想「這樣的狀況到底什麼時候會改善呢」,大概因為天性比較悲觀這種時候都比較會自我否定,可是很清楚一旦厭棄自己的話就爬不出來了,所以還是竭盡全力的不想沉溺在這種情緒裡面。

我一直是個比較求好心切的人,換新工作雖然才一兩個月,但非常忙,因為責任感使然即使主管叫我早點回家我也還是會想把手上的工作先做到一個段落,這般上緊發條轉了好幾周之後突然覺得很困乏,可能跟目前的工作性質也有關,無望的沒有辦法陞遷的工作,不斷跟自己說把這段時間當成過渡期、當成在學習、當成在存錢,但事實是到了明年畢業季的時候我就得跟新一批的應屆畢業生競爭了,要說害怕競爭嗎?其實心裡還真的沒數,能力足以跟別人競爭嗎?然後一直自我懷疑,其實我的計劃跟一切的進修說穿了也只是走一步算一步而已,因為我也不曉得自己終究會走去哪裡。

前幾天跟同事因為公事起了摩擦之後,這兩天放假早上醒來時都有點茫然,睜著雙眼想著「我現在在幹什麼呢?」,原本今天得在家裡趕新聞稿要用的圖,但心裡忍不住想「這是我現在的生活目標嗎?」,然後破罐子破摔的決定先出門走走,工作的事留到上班再說,我說過「工作是為了生活,但生活不是為了工作」這句話,可是現在偶爾會忘記,然後又在這句話閃過心頭時感到心驚,手頭可以支配的錢是變多了,但是自己倒是被工作綁得死死的了。
要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其實什麼也沒發生,但就是什麼也沒發生才讓我精神焦慮到不行,一成不變又索然無味,洗澡的時候蹲在浴室裡面覺得生活好累,有很多不順心的事沒辦法跟家人解釋清楚,講了也不見得對方能理解,不想因為自己的鬱塞去影響別人(我媽已經變成我的壓力源之一了),只能淋著水稍微哭一下,其實都是小事,但我就是覺得糟透了,然後明天還是要過,雖然我很不想過。我也時常告誡自己「別人的生活也很艱辛啊」,可是我終究不是別人,我只能想到我自己。

生活確實是沒那麼糟,但也沒那麼好,而我也沒把握能讓它變得更好。
只好任由未知的未來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我並沒有怕換工作,雖然的確是個挑戰也是個問題。年後換工作的空窗期我還是想保留兩到三個禮拜去旅行(可能是四到六月間),怕受傷害也有點期待,只能安慰自己有轉變就不是停滯不前。

明年是本命年,希望我能更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三個願望的扣打都在這了)



你好你好,23歲。